元馨噘着嘴,依旧在瞪她,道:“你当我愿意和你同乘?府里腾不出马车罢了。”
这事儿元妤知道,今儿是府中采买的日子,府里车夫和马车都被安排上了,就为她空出这么一辆来。
元妤便笑着瞧她,道:“你既然不愿意,何必为难自己?正巧我的马车也坐不下这么多人,你便别去了。”一辆马车坐四个人正好,元妤带着俩个丫鬟尚算宽敞,若再加元馨和翠荷便挤了些。
元馨见她转头要走,顿时急了。她深知今日元妤若不愿意带她,那她真有可能去不上,她父亲一定是站在元妤那边的。
元馨心里是又恼又委屈,却不得不低头,忙忙叫住她,服软道:“我没有不愿意……,你带上我吧,我想去……”明明是既憋屈又不甘的,语调却跟将要被遗弃的小狗似的,连眼睛都是湿萌萌的。
可惜元妤没看见,头也没回地上了马车。
元馨急了,双手交握在身前,小幅度地跺着脚,眼眶开始发红。
她想去看孟家郎君。当年孟家郎君跨马游街时她年龄尚小,未能被允许上街观看。近来都说孟家郎君风姿不输谢三郎,她十分想去瞧瞧传言是否是真的。她费了好多工夫才攀上关系可以去参加杏林诗会,哪里甘愿被丢在自家府门口。
可叫她再去求元妤,她又拉不下脸来,只觉得委屈。
眼看连元妤的两个丫鬟都上了车,元馨当真觉得是没希望了,眼里已酝酿出泪来,焦急不甘地跺着脚。
停在府门前的马车脸子突然被掀开,露出元妤那张明艳的脸庞。
元馨瞪着她,死死抿住唇,不让眼里眼泪掉下来。
倒是有骨气。
元妤笑看她,道:“你若是听话,我就带你去。”
元馨觉得委屈,她什么时候不听话了。却不敢出口反驳,怕眼泪掉下来,只能憋屈地连连点头。
元妤放下帘子,轻声扔下一句,“上来吧。”
等她放下帘子,元馨忙扯着帕子抹掉眼角泪水,叫身后的翠荷道:“走。”给翠荷心疼得不得了,也惊讶于她们姑娘竟然就这样服软了。
元馨踩着脚凳上了马车,掀开帘子坐进去才发觉,空间是真的有些拥挤,不由就嘟囔了一句,道:“你就不能少带一个丫鬟?”她就只带了翠荷一个。
明芷明若服侍在元妤身旁,低眉顺眼没有说话。
元妤端着茶,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,用鼻子哼出一声,“嗯?”
想起自己上来前应的话,元馨立马消停,委委屈屈坐在一边。
翠荷赶忙道:“奴婢坐外面车辕就好。”
想退出去,却被元馨一把抓住手,被瞪道:“你出去了谁服侍我?”
翠荷略带慌急无措地抬眼看了看元妤,见她眼皮都没抬,明显没把这点官司放在心上,不自觉就安静下来,跪坐在一旁尽可能地服侍着元馨。
身为丫鬟,她有时也很奇怪,明明府中当家做主的是老爷,主持中馈的是夫人,但说话最不能驳的却偏偏是这位半路进府的大姑娘。
明明也未见她有多厉害,府中却谁都不敢得罪这位。
也就二姑娘不服她,敢和她争、呛,却也从未占到便宜。
翠荷想不明白,更加老实地跪坐在自己姑娘身边。
说起来还不如坐外面。
说是服侍自己姑娘,但马车都是为大姑娘准备的,茶水糕点也都是大姑娘身边服侍丫鬟备下的,她根本连伸手去取茶水和糕点都不敢。
于是,一路上,就见元妤被服侍得舒舒服服,元馨愣是这样干坐了一路。
这给元馨委屈的。
马车行了小半个时辰,终于抵达城郊杏林外。
长安城郊外的这片杏花林绵绵延延足有三里,已有百年历史,林中杏花树棵棵粗壮高大,长在铺满翠绿草坪的山坡上。这时日,杏花开得正艳,一眼望去,当真好风景。
有说今日郎君们的诗酒会摆在杏花林北面,因而女郎们的诗会便摆在南侧,马车也都直接行使至园林南门处,女郎们从南门入。
元馨跟在元妤身边进杏林里去,沿路有不知谁家的侍女引路,诗会地点倒是不难找。
元妤属到得晚的那个,她到时林中已聚了二三十位女郎。一眼扫过,都是些比较眼熟的,竟还都是五品以上大臣府中的闺秀,有些并非是鹿鸣书院的学生。
元妤哂然。
果然不是都有邀请的。
正好奇元馨是谁邀来的,就看她眼睛一亮,迫不及待从她身边走了开,径直往一个同她半大的女郎身边跑去。
元妤瞧了眼,原来是户部侍郎家的女儿宋欣妍,皇后嫡亲侄女韩琳凌的表妹。
说起来,这场杏林诗会似乎便是韩琳凌发起的。
听说,韩琳凌极爱慕谢三郎。
元妤眉眼微动,不知想到什么般笑起来,有点狡黠又有点看好戏的意味。
她没管元馨,任她欢天喜地的从她身边跑开。
正巧李嫣也看到她,跑来拉她过去,道:“你可真慢,我还以为你反悔不来了。”
元妤笑得慵懒,道:“我答应的事,可没反悔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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